2026 年 10 月 22 日，京都任天堂总部，宫本茂在得知自己将获颁文化勋章后面对媒体。这是日本最高荣誉之一，授予为国家文化作出贡献的人物。这位《超级马力欧》和《塞尔达传说》的缔造者，将成为游戏行业第一位获此殊荣的人，授勋仪式定于 11 月 3 日由日本天皇亲自主持。发布会上，记者们问他如何看待游戏作为一种文化形式，也问到生成式人工智能可能在创作中扮演的角色。宫本茂借机解释了为什么在他看来，AI 的进步并不会让人类创作者变得多余。恰恰相反，这股潮流也许会逼我们去想清楚：一件作品的价值究竟从哪儿来。
会用工具，不等于有才华
仔细听他的说法就会发现，宫本茂压根没打算在人工智能面前慌张，他甚至认为生成式 AI 的兴起能帮我们更好地理解创作的价值所在。在这位任天堂的创意鬼才看来，真正的问题不是 AI 能不能做出一款游戏、能不能生成图像，而是要搞清楚：把东西做出来，和真正拥有一个想法、一份属于自己的创作意图，这两者差在哪里。
为了说明自己的观点，宫本茂回顾了职业生涯里经历过的种种变化。当年的设计师要学着一笔一划地描海报上的字，光凭这门手艺就足以成为一名设计专业人士。那时候也可以把国外的某种视觉风格拿过来，改成日本人喜欢的样子，再当成自己的创作拿出来。后来电脑和软件不断进步，取用文字、嵌入插画、处理字体都变得容易得多，纯技术性的本事慢慢不那么值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设计师自己的眼光和组织画面的能力。宫本茂甚至讲了这么一件事：有的男人顶着设计师的名头，可在家操持家务的妻子，说不定审美比他还好。工具在变，需要的能力在变，过去被埋没的才华终于有机会冒头。这正是马里奥之父拿来类比生成式 AI 的地方。
什么才算好作品？
宫本茂说，在任天堂，有想法是一回事，接下来还得真把它做出来。照他的说法，你得先知道自己要去哪儿，然后动手把想法变成现实，一边填补空白，一边调整细节。这个阶段也正是有意思的地方，因为你能看着项目一点点成形。你在上面花时间，让它慢慢长大，看到成果时当然会有成就感。而风险恰恰藏在这儿：做得越投入，就越容易把付出的辛苦当成作品的质量。花了几十个小时打磨，并不代表你做出了好东西。
AI 的到来，没准正好能逼我们退后一步看看。如果技术逐渐接手一部分执行层面的活儿，创作者就更有理由去问自己：我到底想表达什么。在这位任天堂老爹看来，这是件好事——前提是别忘了创作的意义在哪儿。他还提到，设计这行从来不缺照搬现成元素拼出来的东西，但在他看来，这类活儿通常经不起时间。留得下来的，是作品背后的意图，是构思它的那个人的眼光，以及他选择用什么方式把它做出来。
任天堂没有对 AI 关上大门
宫本茂也承认，自己不知道 AI 最终能走多远。也许有一天，它连整套创作工作都能包办。但这不代表人类创作者就没位置了。对他来说，最要紧的始终是知道自己想创造什么，有一个真正的愿景。工具可以帮你把想法变成现实，可你总得先有话要说，先知道要往哪儿走。目前，任天堂还没有确认在游戏开发中使用生成式 AI。社长古川俊太郎此前承认这项技术可以打开新的创作可能，但也提出了知识产权方面的疑虑。而任天堂美国前任总裁 Doug Bowser 也说过，公司内部一直在讨论这个话题。
说白了，在任天堂和宫本茂看来，AI 不是非拒之门外不可的东西，但也不该变成目的本身。最重要的还是你得有个想法，有想做点什么的冲动，而不是为了产出内容而产出内容。而且随着工具越来越好上手，这个区别大概会越来越重要。
